
我使用了“同志”这个称谓,绝无半点暗示他性向的意思;而是说如果有个理想国普天下的人们都地位均等,大家忽略了性别,彼此呼喊“同志”。同志是用来强调志趣相投的,让我辈在无缘踏入那征途漫漫的共产主义社会之前提前享受这种形式带来的满足感罢。
前两日和他在群博上讨论戈达尔讨论侯孝贤,作为业余影迷,我还怀着一颗无惧无畏的热忱的心,只摊开自己不成理论的想法,与他争辩;争辩到后来,他汤不住了。居然私底下在MSN要求和解,我就说他“受不了”了,没错罢。MSN发来的原文如下,可谓新崛起的MSN学术男:
Eclisse 说(2005-11-26 21:36:00):
一部影片三个要素:思想,内容,形式。思想就是主题啊,立意什么的;内容就是人物和动作(有情节的和文本式的都这样);形式就是空间啊,时间啊,镜头啊,细节等等。
那么站在创作的角度看呢,主要关心的是怎么样创造美和凸显主题。关心的是“能指”,也就是学电影所要看的角度。我最近常站在这种角度来跟你讨论当然有很大分歧,这是我不对,但这个我前不久已经意识到了。
但即使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回到观众的角度来看电影仍然和你有很大分歧为什么呢?
主要是因为我是从内容和形式两方面结合归纳,说实话有的时候对内容重视不够,这有两方面原因,一方面学电影没有人指导有些走火入魔,另一方面看的很多大师作品内容和形式实在是纠合得太繁复。而你呢,作为一个有思想而且知识很丰富的观影者的角度,主要从内容来归纳,结合形式不够。
形式结合得太多,虽然能够对影片本身能看的更透,但容易走火入魔,我觉得很多学电影的人都有这个毛病。但不结合形式也不行,因为你像戈达尔,他的形式已经是内容了,已经是一个表意系统了,所以还是要结合形式。只有内容和形式结合得好才能对作品本身的思想和美有更好的把握。
不过有一句话我说错了,的确,站在观影的角度还是看“所指”比较重要,“能指”次之。站在学电影的角度主要是看“能指”,所以我以后看电影至少看两遍。
对了,你别误会我说你不看形式哦我只是说你不从形式来归纳而已。
还有最后一点,我仍然坚持说,有分歧是正常的。即使大家都从一样的角度看,也会看出分歧的,所以我们以后关于“所指”可以交流看法,并置看法,但不要再争了。
那么其实我经常分不开“能指”和“所指”,就像我常常搞混人名什么的。他大力推崇的侯孝贤新出炉的片子,我看着除了第一段其他都是急就章。内容和形式没有突破,要说有那么点思想内涵在里面,只能讲一个处在当代的老人,在午后阳台上晒日光,半支烟搁在烟灰缸里,他突然闭上了眼睛,怀念到了当初青春年少时的“吉光片羽”,于是有了一部电影。历史是鸦雀无声的死物,现实已一片糜烂,只有回忆中自己的往昔还余一点美感。
但无论如何,小法还是个好同志。在这个年龄段里,我未曾见过第二个像他这么天真的人,又如此敏感。博览群书,他的思维却始终是开放型的,并不会因为你懂得比他少,而不屑于与你交流。他说交流对他而言是件集思广益的事情。我就要形而下很多,我说对于我而言交谈不是交流的开端,它只是获取信息的过程;除非我获得了一个频率相同的信号,触发了兴奋点,才会与对方讨论。
我现在思维结构是这样的,大致分成三个房间:全封闭式的,有些想法根本不会改变,比如你说庄子消极闭世、我认为他是超然出世,仅凭一句话我就判断出即便我们同样理解到了他思想的精髓,但我们的价值取向的不一样,没必要来勉强彼此的判断;一种是半开放式的,关于卡尔维诺的叙事语言关于普罗斯特的主观诗人性质关于安哲罗普洛斯的长镜头和超棒的配乐以及他影片蕴含的哲思,我希望在阅读和观影后能与人讨论,在“啊,我也这么觉得”或“噢,原来是那样的”精采思想撞击中有所习得;第三种是全开放式的,像个学生般虔心学习,别人洋洋洒洒的长文或者滔滔不绝的谈话,不仅能令我耐心聆听,而且会激发我购书买碟的欲望,激发求知欲,譬如Em畅谈音乐给我带来的心灵冲击、baiduren对诗歌的哲学性的反思、fying纯技术派的观影视角、甚至我的摄影师教我如何布光测光的一些技巧,仿佛开了一扇又一扇窗,令我这个“抱持着不可知论的悲观主义者”又看到新的途径,它未必通向光明,但确实地告诉我还有很多美妙的途径未曾经历。人生还有很长的路,可以去感受。
即便是小法所说的“能指”,也是我渴望了解的。假设此刻真有个无比多闲钱又热爱文艺的阔佬告诉我他愿意巨额投资拍电影,我究竟会将机会给小烂给小法还是给dekalog?多半我会自己留着,哪怕弄个烂片出来,也是个好玩的经历。
我相信小法一定会谅解我的自私,毕竟他品质优良着呢。










